相遇丝绸之路:民间才是藏金的地方
更新时间:2019-03-25 15:41:55 点击数:0 来源:辽源新闻网

  李尧天:1947年,我从重庆来到新疆。1964年,我大学毕业,当时有三个选择:去南疆、去农村、服从分配。我至今都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去南疆,去麦盖提县工作,因为基层才是文化艺术真正出彩的地方。

  刀郎木卡姆、刀郎麦西来甫、刀郎农民画构成了麦盖提县的刀郎文化,其底蕴深厚,呈现出开放、包容的特点,尤其是刀郎农民画,近几年得到了很大的发展。每年自治区群艺馆、新疆画院等都会派画家、导师去麦盖提县,为那里的农民画画家开展培训、开展各项辅导,为他们编排农民画册。有的农民画家这几年还去国外举办了展览,收获了不少好评,这都说明基层文化是精彩的,值得世界瞩目。

  所以,我始终认为,我们文艺工作者在为基层群众开展辅导、帮扶的过程中,不应该有架子,不应该因为自己有文化方面的优势就居高临下,而是要主动深入到群众当中去,和他们一起互相学习、互相进步。

  1965年前后,我们几个麦盖提县文化馆的画家刚开始指导农民作画,那段时期真的是非常困难。我们常常是背着行李、赶着马车去大队,在大队的库房、仓库里一住就是半个月,指导农民画画,画完一期,为他们举办一次小展览。这些做法受到了农民的欢迎,他们画农民画还能得到文化馆的补贴,而且我们会说维吾尔语,会写维吾尔族的老文字、新文字,他们一看到我们就觉得亲切,觉得我们是有学问的人,所以他们信任我们、尊敬我们,把我们叫“吴思达”,汉语“师傅”的意思。

  我提倡在新疆的文艺工作者都应该学一点维吾尔语,这样我们和基层群众的关系就近了,尤其是基层的少数民族群众,他们管你叫“吴思达”实际上就是接受了你。

  记者:您认为现代文化对基层文化来说意味着什么,文艺工作者要如何传播现代文化来推进基层文化发展?

  李尧天:我认为,现代文化本质上应该是一种能够尽量让所有人都接受的文化,它应该是特别和谐、特别宽容的。现代文化不是强迫的文化,它虽然代表着先进的生产力、先进的发展方向,但它更强调包容,一切好的、优秀的文化在它的带领下都可以发展,并且它也能够促进创新和更大的发展。

  俄罗斯音乐家格林卡说过一句名言:“我们音乐家就是把民歌整理了,再告诉大家而已。”文艺工作者下基层传播现代文化也是一样,在民间一切艺术面前,我们都应该保持诚恳、虚心的态度,放下架子向基层群众了解、向他们学习。其实,我们在传播现代文化的过程中,与基层群众是相互学习的,我们带去的现代文化受到了他们的欢迎,让他们高兴,同时,我们也要从他们身上学习优秀的文化,为自己充电。我有幸在麦盖提县工作了15年,后来在新疆画院工作,要成立南疆工作组,我也主动报名,一次次回到那里,为自己的创作不断积累素材、进行总结。

  其次,文艺工作者在基层传播现代文化,一定要落实“三个联系”:联系基层、联系实际、联系群众。联系基层、联系群众,文艺工作者就能避免居高临下,就能发现基层文化的亮点,并帮助基层群众,推动他们的亮点“往前走”,而不是简单地贴标签。

  记者:面对第二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提出的新目标、新任务,您认为文艺工作者应该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,为新疆的文化艺术发展服务?

  李尧天:第二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召开以来,我们文艺工作者有很多职责要履行,首先,不利于民族团结、不利于民族和谐的话不说。如果听到这样的话,能做解释的,我们也要做出解释、发声亮剑。其次,在文艺工作者的作品中,应该更多地强调民族团结、阳光和谐的一面。

  正如我从事了十几年农民画的辅导工作,总结出了一些农民画在发展上的局限性问题。比如农民画这个概念首先不应该仅仅指农民这个群体,农民画应该属于民间美术、民间艺术,而不是身份认同。这样农民画将来的发展范围就宽了,不管什么身份的人,能画这种朴素的、尽量想象的画,都可以创作、发扬农民画。再一个,文艺工作者,尤其是基层的文艺工作者应该有足够的文化自信,“民间才是藏金的地方”,新疆所有的文艺工作者都应该有文化自信,有这样的战斗力,多多去挖掘、整理、加工基层优秀的文化艺术。这样,就像陕北的“信天游”,新疆的大美、新疆的发展,也能够被传播出去,达到全国知名的程度。(吴美漩)

  麦盖提县库木库萨尔乡农民画家热合曼·阿皮孜的绘画作品《歌唱比赛》曾被卢浮宫收藏。图为近日,他在自己的绘画工作室内再次创作《歌唱比赛》。李雄心 摄